西藏耶耶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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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西藏并不为朝圣。

年少轻狂,谁都有一个单枪匹马闯天涯的梦想。对于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独自进藏这种事,网络上总流传着无数矫情的理由:为了那一世缠绵不休的缘分、为了睹一睹那抚慰灵魂的圣光、为了昨晚梦中那擦肩而过的相遇……凡此种种,都是瞎编。而真正的目的,只有你自己知道。

我看不惯那些到了拉萨就只会可劲儿自拍、接着磨皮美白美图秀秀、完事儿再配两句仓央嘉措的诗句发朋友圈的大美女们,出门一趟打顶走两个景点,回到家乡双手接过他人赠予的“小清新”桂冠,茶话会时吹嘘之词可以聊半年不重样。

我也看不惯那些社交网络发言论声称“没钱就别去旅游”的大咖,享用着各种航班的头等舱、金藏林卡独栋别墅酒店的豪华房、拉萨到珠峰十天深度游商务包车,然后用中国式公知的语气劝你,反正你穷你玩儿不尽兴,不如别去。

了解我的人都知道,其实我骨子里是个愤青。也许这次独自出远门的目的,我自己也说不清。余华写《十八岁出门远行》,不也没有明确告诉读者“我”为什么要远行吗?或许我只是觉得,再不远行,就老了。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一个什么呢?我就单纯地觉得心情好不行吗?我就单纯地觉得,去趟西藏能让我朴实无华的人生中出现金光闪闪的一小段,不行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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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纳木错与蓝天白云雪山牧马》 笔者摄于纳木错)

 

(二)

聊完这不是目的的目的,先说说这次旅行的开场吧。

2015年7月。国家旅游局因某些不可明说的原因限制进藏名额,我通过把火车票分成三段买(其中还有一段是硬座,多么痛的领悟)实现了;尼泊尔地震刚刚过去,连珠峰脚下的检查站都还在震后重建所以可能道路不通,我通过站在三叉路口的冷风中强行搭车实现了;除了拉萨之外的所有地方都有严峻的边防问题和治安问题,我通过将自己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变成女汉子的样子实现了……最终唯一没有实现的,就是“独自”二字。因为,当时一不小心谈了场恋爱。无非计划里多加一人的量。

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准备。查路线,订旅店,订票等等。我的理念是,把自己当做当地人一样去旅行。作为从小生活在云南这个旅游城市的市民,我们对外省人来云南旅游的所有坑都了然于胸。所以,我想用“云南人怎么在云南旅游”的方法,把自己切换成西藏人模式,第一就是为了不被坑。第二,这样,你便不会觉得目的地(比如珠峰)占据了你的思想全部,不会觉得目的地是绝对重要的存在——相反,风景在路上。

准备的当时我就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多么金光闪闪的事,现在偶尔想起来还会全身热血往头上冲。

“西藏啊,牛掰!出发啊,耶耶耶!”

我的QQ空间里有《西藏耶耶耶》(攻略游记版),双人十日自助游,洋洋洒洒将近两万字,图文并茂,分作五篇。此为广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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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眺望》 笔者摄于珠峰大本营)

 

(三)

旅行的过程,怎么说呢,并非三言两语可以概述。

那些景,终身留恋。有纳木错与唐古拉的脉脉含情两两相望,有珠穆朗玛与无人区的惊世骇俗壮阔开阖,有布达拉宫与大昭寺的神圣令人心无杂念,有西藏博物馆与八廓街的生活化令人不禁反客为主。……

那些人,此生难忘。有对青藏铁路铸路工人们的敬佩,有对纳木错一日游那位极其遵守职业道德的导游的感动,有对藏茶馆中始终过着淳朴生活的本地藏民的羡慕,有对从外省远道而来开旅店的掌柜的感激。……

在此仅记一事,简述西藏如何给我上了一堂意味深长的课。

彼时在布达拉宫的入口处,我们的可进入时间还剩不到十分钟,而前面还在排着长龙。布宫门票上限制每人的可进入时间段,即进门必须在那规定的20分钟之内。有鉴于此我们提出可否优先快速安检,但是保安大哥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我们。我想,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请求,连机场都会开设紧急乘客的绿色通道,堂堂布宫不该那么绝吧。

而后我们经历了非常严格的安检,另一位保安大姐将我的打火机、折叠刀和防晒喷雾收了去。别误会,作为一名一有空闲便独自出门乱走的姑娘,即便不常走长途,也是该随身带点防身用品的。那时还心有不平,我曾去过故宫、国博、边疆火车站等防范要地,都没有被收过打火机,怎么一个布宫却偏要如此严格?

后来虽然超出了可进入时段,但管理员还是让我们进去了,此又是一疑。

进去后第一印象:人群拥挤,导游嘈杂,通道逼仄。通道是仅容一人通过的,所以只可单向游览。不觉心生“门票不值之感。

但是越往深处,却越是震撼。里面的墙壁,随随便便就是成百上千年的历史;宫殿里的灵塔佛塔,随随便便就是几百公斤黄金铸造,还镶嵌多种五彩宝石。先不说它们的经济价值,单是历史价值,就无与伦比。第一脚踏进宫殿内部的时候,鼻子比眼睛更先感受到时间的味道——是那种古老的木头的香气,清淡,闻之静心。我闻不惯藏香,总觉得里面有药物和动物混杂的腥味,但是木头,我向来很喜欢。

路线中途行至一处宽阔的顶部平台,整个布宫结构便清晰可见。布达拉宫分为白宫(达赖喇嘛居住、学习、处理政务之地)和红宫(收藏经书、佛塔,很多佛殿),你会被人潮推挤着,顺次参观完两个宫殿。不过宫殿内部不可以拍照,因为闪光灯的光,会对遗迹造成一定的损害。即使这样的损害十分微小,但是经过几百年几千年的累积,这损害便不可估量了。

向下回到宫殿内部,到处都是佛像、经书、灵塔、壁画。根据那一世达赖喇嘛的功绩大小,确定他灵塔的规模。借着昏暗的酥油灯光,我只觉得眼花缭乱,大概是在绘画风格和色彩的使用上,藏族人民崇尚繁复,不避多杂。于是我更像是坠入极乐,云里雾里。

出来之后,我最大的感受就是,这个宫殿,值得被好好保护。千百年过去了,拉萨已经跟上了现代化的脚步,然而西藏人民的终极意义在这里,所以它不能被改变。香格里拉被火烧了,凤凰古城被火烧了,有一年想去镇远古镇,然后没过几个月就被烧了……特别是这样的大型木结构建筑,稍不留意就会被付之一炬。长树三百年,砍树三分钟。

想了想,我就不怪那位收我打火机和防晒喷雾的大姐了。

我也不怪那位拒绝给我们优先安检的保安大哥了:他宁愿耽误得我们超时、再帮我们开启进门权限,也不允许任何人不经过这重重安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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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布达拉宫》  笔者摄于布达拉宫围墙外)

 

(四)

去过西藏的人总会说,有机会我还要再次进藏。我也是这么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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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奶油和油条》 笔者摄于拉萨归去来兮客栈)

 

供稿部门:语文教研组

撰稿人:曹丽宁